很少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梦想:成为一个杰出的艺术家。
艺术家的定位在那时仅仅是画家而已,因为自幼爱好美术,记忆里,从我刚刚学会拿粉笔在墙上写字起,潜意识里就开始在涂鸦。开始上学后,我读了三个学前班,都是因为调皮涂鸦而中途转班。从小学到高中我一直处于“半地下”自学绘画状态,因为父母亲希望我能像所有千千万万的“正规军”一样好好学习,挤过高考这座独木桥,迈进高高在上的象牙塔。当时周围的人也都认为:只有不会读书的孩子才整天乱涂乱画。因此在学画的一路上我都是“偷偷摸摸”地进行,但这还是没有阻止我成册地临摹连环画、每天翻阅大量的图片,这其中包括不同类别的摄影作品……直到高二,热心的班主任见我爱画已是“病入膏肓”,上门给我父母做思想工作,然后再托朋友帮我从普高转到职高,接受正规的美术教育。
一年后我顺利考入大学,开始了另一段游离状态的艺术经历:
大学学的是艺术设计,课程安排里有摄影。遗憾的是,我从来没进教室认真听过一堂课,每天都逃课到校外租的画室里画油画,晚上则用电脑做老师白天布置的设计作业,或者是去一个雕塑家的工作室弄泥塑。那时我对摄影的印象很模糊,期终所交的作业是班上一个同学准备扔掉的“垃圾片”,现在想来真是愧对老师。
毕业后我在消防部队的一家杂志做美编。清闲的工作让我总觉得刚参加工作的满腔热情无处释放,于是,天天往主编办公室跑,希望组织能再安排点事情做。主编对我这个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主动请缨非常高兴,他说:“你去拍照片吧!”就是这句话,我拿到了生平第一次触摸的相机。没有指导老师,在对这台相机满脑子的懵懂中,我将绘画的光影、色彩、构成美学运用到摄影上,打破常规的摄影取景构图,用绘画贯有的创作性思维来经营画面,将表达手段与视觉审美力求融为一体,就这样拍了近一年的曝光实验片。直到第二年我才真正开始进行摄影创作。幸运的是,我第一次参加中国国际影展便得了商业组国际勋条奖,这对我来说是个莫大的鞭策与鼓励。此后,国内、国际大大小小的影赛、影展便伴随我的成长。在不断地学习借鉴优秀作品的同时,我的摄影水平也得到飞跃性的提高。从2003年到现在,获国内外60多项奖。
从最先接触的新闻摄影,再到后来的民俗、风光、人像摄影,人始终是我最为关注的对象。这种“人”不单单是指具象的人,也包括人活动时留下的痕迹。哪怕是纯粹的风光摄影,我也希望能让人的痕迹在画面中得以体现。因为人是最富有表现力和感染力的载体,同时也是最难控制的对象。有“人”的画面更容易与观者直接对视,直观地表达出对自然、社会和世界观的思考和认识,实现画里画外心灵的共鸣与震撼。也许是长期接触视觉产品的缘故,对摄影,我坚持自己的理解方式和感受,影像上的追求趋向于能在传统的审美意识里融入现代的概念从而达到极至。无论创意人像、时装还是专题纪实与风光静物,我都会以美学理论为依据,融合一些抽象的、现代的表现手法,来实现个性思想的表达。
随着科技的发展与进步,数码的洪流将胶片的繁杂碾压得支离破碎,PS成为新的先进武器,从暗房里整夜的配药显影到电脑前的数分钟抠像调图,摄影遭遇了一次历史性的变革……这也给我现在的摄影作品表达手段上的多样化提供了便捷。摄影与设计的界限也渐渐模糊,无论作品的表达手法是否千变万化、步骤是否大相径庭,只要最终的呈现效果能达到表达需求便是成功,因为读图时代需要得不仅仅是专题纪实的纯粹影像,也需要个性和创意兼备的视觉产品。
从最初的架上油彩慢慢转向影像视觉艺术的过程中,始终有一个大的主线贯穿在我的作品中——绘画情节。这既是优势又是瓶颈。摄影与设计、绘画、
音乐、文学等其他艺术形式是共融的,每一门艺术都会有其独特的体现形式,同时又兼有其他门类相通的共性。一件艺术作品之所以能流传并成为
经典,它必须有自己独特的内涵和呈现形式与大流相区别,而所表达的主题又带有大众的普遍性。如何融合绘画语言及表达手法到摄影作品中,又使作品从绘画的“阴影”中剥离出来,这是我现阶段对摄影新的思考点。
摄龄五年,“影”入膏肓,色彩弥漫了整个瞳孔。除了视觉,我是盲人。